| 父亲退休后，单位把平房全部改造成了楼。父亲和母亲搬到楼上后，总是觉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说闻不到土星子味了，没有地气了，睡不着觉。于是，离开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小城和五个儿女，回到老家的平房去了。 老家的院子很大，母亲想把院子全部硬化上，虽然除了父亲以外的家庭成员都同意，可父亲一票否决，说得种菜。 夏天是小院最繁荣的季节，是一个绿的世界，院里只有一条通向正屋的路，其余的地方都被绿覆盖了。南墙下挂满了南瓜、丝瓜，在厚厚的瓜叶下面夹杂着几朵零零星星的牵牛花，有红的、蓝的、紫的，和叶子们缠缠绵绵，像情人一样相互挽着，也有的把头翘得很高，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小院正中心是一垄垄的菜地，种的很杂，有豆角、茄子、西红柿等。豆角、芸豆种的最精致，上着架子，小棍都是基本上一样粗的，用细铁丝捆着；茄子结的太多，把枝子压的都弓着腰；西红柿红一块、绿一块的接着茄子在那儿立着，像是在和茄子比酷；还种了二小垄“金不换”的中药。对着厨房的一垄是葱和香菜，菜地的边上还种着姜思辣、鸡冠花、步步登高等花，各种颜色的，开得很欢。 父亲种菜不用化肥，全用土杂肥，鸡粪、兔粪等弄了一大堆，睛天还好，一到阴天，整个院子臭气熏天，如果母亲嘟噜两句，他都会把眼一瞪，说你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地离肥还行？种的菜自己标榜为标准的绿色食品，自己吃不了，就东院送了西院送，有时也打电话让我们回家拿。父亲的腿一到秋天就疼，可他还是坚持自己浇菜，一桶一桶的从压水井里提水，一瘸一拐地去浇水。 种着种着种上了瘾，向一个亲戚家要了块地，早出暮归，父亲当起了地地道道的农民。 星期天，我回家看到从地里刚回来满头冒热气的父亲，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缺钱用，还种这地干什么？”他乐哈哈地说：“我是种地的出身，整天摆弄点地，闻着土星子味我这心里就舒服。”说完，把我拉到了西房，指着五桶花生油喜滋滋地说：“看，这是我今年种的花生打的油，一人给一桶，怎样？” 看到那一桶桶香色诱人的花生油，我心想父亲收获的不仅仅是油，而是一份满足和快乐。 |
情之所至，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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