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独自坐在电视机前,看一台名字叫“我们的十年”的晚会,里边的人就坐在我的对面,热热闹闹的,说着一个个关于岁月的故事——那些与我无关的故事。却忽然,我鼻子一酸,一种温热的液体,自眼角流下。 等那一串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流出我的感觉,我平静地抬起手,擦干脸上的泪痕。我没有哭,只是流了些泪。足够大了才能知道,哭和流泪是有区别的,哭,更多的时候,是代表一种姿态——呈现给别人看的姿态,而流泪,却只是内心的一份感受,自己感觉得到,别人不一定能够看到。近来,这样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十年前的我,不是这样的吧?那时,我独自住在一个小镇里,每个星期天下午,目送着女儿戴着一顶大大的羽绒服帽子,坐在她爸爸的车后座上,一点点离开家,去山的那边上学。下个星期六,再从那条路上回来。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的日子里,会发生很多故事,一个一个讲给我听。印象最深的有两个:一个是,门外响起的脚步声,她能听出哪是爸爸的,哪是别人的。另一个,是晚上去厕所的时候,她要等着,下课铃响了才去。因为下了课,那些高个子的中学生,会把厕所里的灯打开。她的描述,在我心里,一笔一笔,刻下一幅画:一间空屋子,一盏灯,灯下一个小女孩儿,长时间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等着下课的铃声敲响。我不知道在那样的时刻,那个小女孩儿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我知道,她只有五岁。这,让我心疼。 不想让她一个人孤寂地坐在灯下。那一年,我经过努力,终于,可以天天晚上都陪在她身边。如今,十年过去了,她的个头比我还高了,可能,她都已经不记得,那些独自一个人在灯下聆听窗外的时光。每天晚上,她和她的同学,在教室里一直待到很晚,有没有人陪,早已不再是个问题。偶尔,我把她揽在怀里,她会极快地推脱逃开。十年的时间,她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有了自己需要面对和承受的东西。太多的时候,不论她是开心还是郁闷、轻松还是吃力,我都不再可以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而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微笑或者心疼,都无力改变。 这就是岁月带给我们的,成长,还有无奈。 人们往往习惯去把一段光阴,比做一段路,可我却总感觉,时间不是一条路,而是一道沟,深不可测的沟。如果时间是一条路,那么,再坎坷再艰难,我们都还有重走的可能。但,实际上是,无论在岁月里,我们是快乐还是痛苦,是收获还是失去,那所有过去的时光,都,再也回不去了。那些旧日时光,是横在身后的鸿沟天堑,无论什么时候,回头,都是万丈深渊! 曾经豪情万丈的时候,觉得至少自己的人生可以握在自己手里,当岁月湮没了那些豪情,张开双手,却发现,人生能把握的,实在太少太少。我们能做的,只有,把握在手中的这个“少”好好珍惜。比如,过好眼前的这一分一秒,再比如,对身边的人,多一点关爱,用你不多的能量,为他们的生命,添一抹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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