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见区别,比如这一幅,左边一只小鸡在得意地啄白菜,右边的卷尾巴狗正虎视眈眈地扑向小鸡;那一幅中,左边的小狗老老实实观赏小鸡啄白菜,两者和平相处,毫无“咬”意;再一幅,小狗则跑到小鸡尾巴上站着,玩起了杂技。还有一幅,小狗张着大嘴在训斥小鸡,而小鸡一生气,尾巴变成了树叶形状,表现出了浓郁的浪漫色彩,让人产生强烈的心灵震撼。 这些剪纸花样出其不意,毫不造作,完全是作者感情奔放、随意而为,线条大胆又恰如其分,妙趣浑然天成,充满了幽默和智慧。作者虽大字不识,但心智聪慧,像黄土地一样淳朴自然。这些剪纸不受自然形态的约束,完全是老人思维、意念、想象和理想的融合,内涵深远而丰富。这些剪纸无不散发着古老的文化气息,闪烁着人类童年纯真本性的艺术灵光。让我深深感受到这些民间剪纸的原汁原味和可亲可近。这些艺术品将引导着我们去寻找中国美学的渊源。 我不想离开这个摊位,贪婪地欣赏着这一百多种神采各异的鞋花。这些剪纸由于是一对老夫妇所剪,所以风格是不同的,有粗犷豪放的写意式,有缜密精细的工笔型。这时,我忽然想起理论家钟阿城先生的一段话:“当代绘画巨匠毕加索晚年想来中国,又不敢来中国。这个老人是聪明人。他深深地知道,他和另一位大师马蒂斯在晚年追求的那种随意性、那种用淳朴去雕饰,那种追求线本身的量感与张力,超乎了西方传统的透视表现和素描意识、寓对比色于平和的惊人技巧,都在中国农村的女子手中随意剪了出来,她们一贴就是一窗户,家家户户都有,还外带一年一换!他追求了毕生的艺术所得,在另一个世界里竟如此轻松地实现,那结果恐怕是脑血栓或心肌梗塞。” 每样剪纸我都拿了一幅。我要小心地收藏好这些剪纸作品,让子子孙孙都知道,在沂蒙山的山坳里,曾有过如此杰出的剪纸艺人,如此精巧绝伦的剪纸技艺,堪称人世间难得的艺术珍品。 我抬起头来,仔细地打量卖花人。男的年近七十,岁月把沧桑雕刻在他那瘦削的脸上,骨骼粗大的双手竟能剪出如此细腻的花样,令人不可思议。褪色的蓝裤子上已补过几层补丁,他只是静静地剪着,面部毫无表情。我垂下了眼帘,心中有股悲哀产生,嗓子热乎乎的,面对传统民间艺术在它曾赖以生存的土壤迅速地消亡,我感到茫然,心情复杂而沉重。 小脚农妇近70岁,她从塑料袋中取出白纸,一叠是四张,纸是用湿毛巾包过的,她把纸放在一块布满了针眼的小木板上,用针在纸上扎了几下,为的是纸不散开,然后不起稿样,胸有成竹地信手剪来,纸在她手中左旋右转,不一会儿功夫,四幅精美的鞋花一气呵成,她又念念有词地说道:“鱼穿莲,儿女全。”一条金鱼口含莲花一会就剪好了,金鱼瞪着一双大眼睛,摆动着大尾巴,莲花瓣舒展俊美、圆滑,花和鱼之间布局精确合理,动植物结合的那么完美,任何改动都是失败和多余的。她把剪好的鞋花轻轻地放在我手中,笑着说:“花是有心草,怎么剪就怎么好,剪朵花配只鸟,添枝加叶全靠巧。”我问她:“多少钱一双?”“五毛。”她说话带点鼻音,脸上皱纹密布,皮肤很粗糙。我又问她:“你不戴老花镜,能看清楚吗?”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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