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找到那户人家。来开大门的老太太有80多岁了,手都有些发抖。但院子屋子里收拾得整洁利索,屋中泥土地面干净光滑,屋子虽很小,但显得很有空。家中只有老两口,虽穿的破旧但干净板正,连叠的衣纹都可看到,当场朋友买了她100多元的剪纸。我们问她是怎样学会的剪纸?她说:“这都是以前剪的,现在不行了。”并举起发抖的手给我们看。“小时候四外庄里只要有结婚的,我就跑去看,仔细看人家的陪嫁,绣花枕头、绣花荷包、绣花鞋、灯花、饼花、窗花、顶棚花……看了就能记住,回来就学着剪。”对这次采访,南京朋友很满意。 我永远怀念那些一人高的开满粉红色花的小桃树、那卧牛石,那整洁的小屋,那份纯真和热情。与这些乡间剪纸艺人结交,就像在空旷的荒野中相遇知音。 …… 腊月二十三大集,我如约去了石井大集。那位老妇先是一愣,露出一脸歉意:“我以为你不来了,为了这几种花样,天冷路远,又快过年了,这几天我又要办年烙剪饼,又走亲戚,没抽出空来,太对不住了。”说着她站了起来,十分肯定地说:“你把地址留下,过两天剪好了我让老头给你送去!”她指了指老伴。那老头坐在马扎上,仍然面无表情,我想,可能是几十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苦劳作使他麻木,在单调平淡的生活中,他早已宠辱不惊了吧? 腊月二十六,寒风呼啸,人们都躲在家中忙年。早晨九点左右,有人敲大门,打开门,剪纸老人出现在我面前,他围着一条破围巾,胡子上挂着冰凌,有些气喘,一见是我,递过来一个纸包:“给你,剪好了。”我双手接过花样,心里非常激动。念他辛苦寒冷,我想多付些钱,而他分文不肯多取,无论我怎么邀请,他也坚决不肯到屋里坐一会儿,喝口水暖和暖和。他骑上破旧的自行车走了,两只脚蹬子只剩两根铁轴,车子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我这才突然想起,竟忘了问一问老人的姓名。忘了问一问他们二人是因为都爱剪纸走到一起的,还是后来一位教会的另一位?我决定开春后再去一趟,他们一定会又有新花样出手。 很久很久,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位剪纸老艺人骑着自行车,迎着寒风,在崎岖山路上跋涉的身影,耳边又回响着那“咔嚓咔嚓”的蹬车声。从多次与民间艺人的接触中,我看到了沂蒙山区民间艺人勤劳、朴实、善良的思想品德,我也找到了民间艺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永不干涸的源泉。 沂蒙山的老农,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应该向他们学点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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