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只有两个女儿——姐姐和我。1931年3月,姐姐刚出生9天,父亲离家去闯关东,一去就是十年。由外公资助,姐姐在村里读了两年私塾,那时奶奶、母亲和姐姐在艰难中苦度日月。姐姐9岁时,祖孙三人才去吉林省抚松县找到了我父亲。1942年秋,我在抚松县出生。 长我11岁的姐姐一有空就抱着我。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东北人民扬眉吐气。一个凶恶的日本军官被伏法,愤怒的人群潮水般涌到他家里,把古玩、和服一抢而光,姐姐抱着三岁的我去看热闹,给我拣了个小玩具就出来了,旁边的人惊讶地说:“快看,那姑娘抢出个日本小女孩呢!”姐姐笑着辩解:“这是我妹妹啊!”我幼时脸庞圆圆的,姐姐给我剪了个童花头,难怪给大家造成了误会。 我7岁时入了小学,18岁的姐姐在抚松县小学教书。姐姐当班主任,工作很忙,中午常不能回家吃饭,母亲总是把鸡蛋煎好卷在煎饼里,用白包袱包得严严实实,让我给姐姐送去,有时姐姐开会去了,我就把煎饼放在她办公桌的抽屉里。 那时抚松县还没有自来水,冬天滴水成冰,姐姐去松花江挑水时我一定要跟着,她小心地站在冰沿上,用长绳子系着水桶,从冰窟里吃力地往上提水,我每次都怕得要命,非常担心她掉进去,我就站在她身后,死死拽着姐姐的棉衣。水提上来了,我才松口气,姐姐总是安慰我不要担心。姐姐挑着水疾走,我提着井绳蹦蹦跳跳地小跑,姐妹俩一路相伴着回家,小脚的母亲早已在门口迎候我们了。 姐姐从小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她喜欢看书,迷恋剪纸和绘画。每当姐姐坐在炕沿上读书学习,我就爬到炕上,站在姐姐背后摆弄她的头发,用毛线绳给她扎成许多小辫子,姐姐也不太乐意,但总是忍耐着,让我玩个够。 1950年9月,我们全家五口人叶落归根,从东北返回到故乡胡阳庄,姐姐在费县人民政府任机关老师,我离开了父母,跟随姐姐读初小。她每隔一段时间就领我去照相,使我至今保留着童年的影像。她给我编织漂亮的毛衣和绒线帽,教育我不要贪玩,也不要和同学比吃比穿,要比学习成绩。姐姐常说:"父母没有男孩很失落,你我一定要争这口气,让老人活得比有儿子的还舒心。"姐姐话语不多,神情温和,却不怒自威,很有说服力。我很亲近姐姐,常常向她撒娇。姐姐衣着素净,穿一身灰列宁装,常年短发齐耳,朴素大方,我眼里的姐姐永远美丽无比。后来,由于工作需要,姐姐调到县一中教导处工作。姐姐写得一手好字,有人赞叹说,看她的字真是一种享受。姐姐的钢板刻得很好,蝇头小楷匀称刚劲,由于用力均匀,印出的字迹清晰美观,每到考试期间,全校二十多个班级的各科试卷,都由姐姐日夜兼程刻出,再用油印机印好,姐姐为此多日彻夜不眠,但她从无怨言,我一直很佩服她的敬业精神,姐姐的勤劳我耳濡目染,给了我许多做人的教益,是我成长的良师。 三年困难时期,姐姐已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和姐夫被调到离县城三十多里的朱田中学教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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