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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石林边上
你最不想成为石头
站在石林边上转转脑筋
你会成为历史
我站在石林边上
见历史搬一个马扎坐下
把胸怀敞开
我只需转动脖子
就有仙人乘鹤而来
就有牧童骑牛而来，那笛声也悠扬
就有涛声滚来
就有天外来客伙尼采及八仙们信步
孔丘亦来小鲁
于是就有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不可思议
以及春夏秋冬日月般轮转
马扎烂了
座上的历史摔碎了
站在石林边上
一个人不会成为历史
而慵懒和僵化
会让你成为石头
2000.8
奇石呈龙形
三亿年前，你在这片浩渺的水域游累了
用鳍给先辈们的生活划了个句号
就沉尸海底
把自己变成沉积岩
想美美地睡一觉
你怎么能睡得着呢
你加入了燕山运动
疯狂地生长勇敢地冲出水面
以胜利者的姿态呼啸着
向世界振臂一呼
大海从此没有停止翻滚
尸秀于海，流必湍之
波涛连抓带咬噬啮了你七千万年
狂风用气刀连剜带刮折磨了你七千万年
动物用闲言碎语嚼你舌根子七千万年
你终于软软的
皮肉一块块掉下来
电闪。雷鸣
当天与地再一次媾合的时候
你的身体充满了血
那个叫中华民族的血
你的头奋然昂起
从此有了一个五千年的图腾
你没有飞天
为了人类，你胜过安泰
把脚深深伸入大地
用血液润灌贫瘠
在你身边，那葱茏的国城墙更加茂盛
那华夏文明的一枝源头也愈发滔滔
2000.9.8
挖石人
那一天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阳光很吝啬地
给了你一把
你只顾低头生产汗水
通过锄头交给大地
你的所谓大地
只是瘠薄如生活的责任田
坚硬的锄头被石头磕去了刃子
你心痛了一阵
望那一群群的石头压过庄稼
你的气愤也破土而出
那咣咣当当的声音
在你的锄头上缠绕了三天三夜
你挖出了最丑陋的一块
你用铁链捆了还不解恨
你用铁架子吊起来还不解恨
你把它放在路边“游街”
你如释重负
你枕着锄头去了大槐安国
等一觉醒来
日已三杆
只见满山遍野站满了石头
不知道是站起了一个新的产业婴儿
不知道是城市衣襟上的枚枚钮扣
你迷惘于那一堆堆的香糖啊
当人群蚂蚁般地爬来时
你拍一拍还有点瘪的肚皮
又到责任田挥舞锄头去了
2000.8.20 |